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紧。 我攥着住院单站在病床边,于思雨左肩裹着纱布,脸白得像纸,却抬着下巴让我去交费、买粥、给她擦身。 我问她刀口怎么来的,她闭眼装睡。 贾痴珊站在门口,几次张嘴又咽回去。 护士催第二遍缴费时,贾痴珊忽然叹气,说你男人早就坐飞机出国了。 于思雨猛地睁眼,赤脚跳下床往外冲,输液针扯出一道血线。 我愣在原地,手里住院单被攥成一团。 她跑出去时,连头都没回。 01 于思雨是半年前开始变的。 那天她下班回来,进门没换鞋,先对着玄关镜子拨了拨头发。 我正往桌上端菜,随口说了句饭好了。 她嗯了一声,眼睛没离开镜子,说以后别做她的饭,商场搞促销,晚饭在店里对付一口。 我没多想。 她在商场干了快十年导购,换季忙起来顾不上家是常事。 可接下来一个月,她几乎天天晚归,有时十点多,有时快十二点。 回来先去洗澡,手机攥在手里,连充电都搁在床头柜靠她那侧。 女儿陈瑶住校,周末回来一趟,问她妈怎么老不在家。 我说你妈忙。 陈瑶撇撇嘴,说忙什么呀,上次去商场找她,她正跟一个男的在楼梯间说话,看见我就把话咽回去了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说别瞎猜,你妈那是在谈工作。陈瑶没再说什么,低头扒饭。 过了几天,董玉玥来家里送腌菜。 她进门转了一圈,掀开冰箱看了看,又拉开鞋柜瞄了两眼。 走的时候把我拉到楼道里,压低嗓门说子涵,你媳妇最近不对劲。 我说妈你别多想。 她拍我胳膊一下,说你看看你脚上这双鞋,穿了三年了吧,鞋底都磨偏了。 再看看她鞋柜里那双红高跟鞋,新买的吧。 妈不是挑事,家里钱你心里得有数。 我心里有数。 工资卡在我这,每月房贷水电一扣,剩不了多少。 于思雨挣多少我从不过问,家里开销她管,我管女儿学费和物业。 这么多年一直这么过来的。 那个周末于思雨难得在家,我趁她心情好提了一嘴。我说最近家里开支大,陈瑶下学期补习费该交了,你看手头宽裕不。 她正涂指甲油,头都没抬,说钱借给朋友周转了,过阵子还。 我问哪个朋友,她说你不认识,说了也白说。 指甲油刷子停在半空,她忽然转过脸看着我,说陈子涵,你是不信我? 我说没有,就是问问。她哼了一声,把指甲油瓶拧紧,起身回了卧室,门关得不重不轻,刚好让我听清那声响。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枕边人就在旁边,呼吸均匀,可我觉得她离我特别远。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,她下了班就往家跑,说外面再好不如自家舒坦。 不知道从哪天起,这个家成了她回来睡觉的地方。 第二天上班我老走神,坐我对面的罗明轩递烟过来,问我咋了。 我摆摆手说不抽。 他自己点上,说陈哥你最近脸色不好,家里有事? 我说没事。 他吐了口烟,说有事别憋着,你们这岁数,家里最容易出状况。 罗明轩比我小几岁,嘴碎但人不坏,平时跟我关系还行。我没接话,低头翻报表,心里却想起陈瑶说的那个男的。 那天晚上我到家,于思雨已经回来了,坐在沙发上打电话。 见我进门,她声音压下去,说了句“先这样”就挂了。 我问谁啊,她说同事,商量排班。 她起身去倒水,手机搁在沙发垫上,屏幕还没暗。 我瞟了一眼,来电显示是个男人的名字,叶高轩。 我问叶高轩是谁。她端着水杯愣了一瞬,说商场新来的运营,管她们那层。我哦了一声,没再问。 那晚她格外安静,没挑我毛病,也没背对我睡。 半夜我醒了一次,听见她手机嗡地振了一下,她伸手去够,看完又放回去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嘴角好像带着笑。 我闭上眼,心里堵得慌,却说不上来到底堵什么。 02 接到医院电话是周四夜里十一点多。 我睡得浅,手机一响就醒了。 对方是个女的,说她是市二院急诊护士,问我认不认识于思雨。 我说我是她丈夫。 护士说那你赶紧来一趟,你爱人受伤了。 我套上外套出门,在路边拦了辆出租。 司机看我脸色不对,问去哪家医院,我说二院。 一路上我攥着手机,想打给于思雨,又怕她在手术。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,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。 到医院冲进急诊,护士领我到清创室外面。 于思雨坐在椅子上,左肩包着纱布,血渗出来染红了一片。 她脸色煞白,嘴唇没血色,但神志清醒。 旁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,拿着本子在问话。 我走过去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,很快被别的东西盖住了。 警察问我是不是家属,我说是。 警察说那你签个字,你爱人在南京路那边被人砍伤,嫌疑人跑了,案子在查。 我问于思雨到底怎么回事。她别过脸,说帮同事挡了一下。我问哪个同事,她说你不认识。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硬,像在单位跟人吵架那种调子。 护士过来说要办住院,先交五千押金。 我摸了摸口袋,工资卡在身上。 去缴费窗口的路上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 于思雨坐在那,低着头,右手攥着手机,指头在屏幕上划拉。 她没喊我,也没说谢谢。 交完钱回来,她已经被推进病房了。双人间,隔壁床是个老太太,睡着了打呼。于思雨靠在床头,见我进来,说你去给我买碗粥,我饿了。 我说你刚做完清创,医生说先别吃。她说我不管,我